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了看電話的時間:十點二十一分。


「啊⋯這麼早⋯」她把電話放回去,伸了伸懶腰,閉上眼睛,但腦袋有點清醒。


她在床上滾了滾,還是決定起床梳洗、化妝,然後收拾好行李再退房。


她拖著行李箱,拿著行李袋一步又一步走到大阪站去搭特急火車,因為放了手信的關係,行李箱有點重,顯得有些狼狽。


到了車站,她感到肚子有點餓,她決定先隨便找一家食肆坐下來吃午餐,她先把行李箱放到行李寄存櫃,再到商場的商店指南找一家食肆。


「叮咚!」電話再次傳來訊息聲,她打開電話,以安的訊息映入眼廉:「我昨天搜尋了一下這兩個地方,真的好漂亮。」


「妳甚麼時候要去?」


「我今天會去烏取,我明天才會去浦富海岸和鳥取砂丘,後天就去看由良的北榮町,去看看柯南館。」她回,然後拿著電話,看著商場的指南顯示屏,在找食肆。


第一餐還是得喝杯好咖啡,於是她就向著咖啡店的位置進發了。剛在咖啡店坐下,她再次收到明皓的訊息。


「鳥取砂丘我去過拍雪景,真的很漂亮。」然後收到了一張白色一片,與藍色天空形成強烈對比的照片。


「好壯觀,我還沒有看過雪景。不知道現在的景色會不會像雪景一樣壯觀。」回覆後她點了炒蛋吐司和白咖啡。看到照片後,她顯得更期待了。


「妳這樣說,現在害我好想拍不一樣的鳥取砂丘。」然後她收到了一張照片,是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天空;左邊的一片充滿腳印的砂地;照片的右側是海岸線,一層層海浪湧上沙地,海裡反映著夕陽的餘睴。「這是我昨天搜尋鳥取砂丘找到的照片。」


「不過妳昨天說的浦富海岸我就沒有去過,妳昨天說我才知道有這個地方。我看了一下別人拍的照片,也很漂亮,讓我有點想拍一輯屬於自己的照片。」


「是不是有點重拾拍照的熱情了?」她回。


「是,但不知道妳會不會介⋯」以安在電話輸入,又刪除了,再傳入:「多虧了妳,不如我們一起去拍照?」


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以安又傳來訊息:「如果打擾到妳的話我就遲點再去吧!」


看到這句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沒關係,只是不知道你原本的行程。」


「我本來就沒有編排行程,主要是過來散散心,看看不同的風景再拍拍照。」


餐點到了,她把電話切換到相機功能,拍了下來,才換回通訊APP:「那就明天見!」


她咬了一口炒蛋吐司,蛋的鹹香味從口中散發出來,配著吐司吃很剛好。白咖啡的咖啡有種堅果香的苦澀味,正好與奶的味道中和,配合得很好。


或許是因為是繁忙的大阪站的關係,不斷有行色匆匆的人購買外賣咖啡和輕食,或是匆匆吃著自己的餐點,不像是昨天那家咖啡館有種悠閒的感覺。這種感覺倒是有點似層相識。


有一位穿著米白色上衣跟藍色西裝裙的女士在櫃枱上外賣了一份三文治和咖啡;排著隊的西裝男士外賣了一杯咖啡;後面是看起來的外地旅客的一家三口,笑著向職員指手劃腳的購買餐點,與前面兩位客人有著強烈的對比。


阿童不禁想起了還是工作麻醉的自己。其實當時她說完分手就有點後悔了,但看這句訊息已讀,但沒有任何回覆,自己又能做些甚麼呢?或許連明皓自己也覺得分手是個解脫吧?


她開始在會議上把工作攬在身上,把自己忙得團團轉,只有在肚子餓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需要叫點食物。她也像這幾個上班族一樣,買些輕食咖啡,就回到辦公室工作了。只有累得不似人形、累到腦袋不能運轉,她才能暫時放下已經分手了的事實。


很偶爾地,即使太累,她還是會想起明皓,但她總是搖搖頭,把想他的思緒驅趕出去。只要不去想,心裡就不會滴血了吧?



四個月,他已經不再提及自己的煩躁事了,訊息來來回回,他總是說些笑話想逗她開心。既然他不再說,她也不提。


五個月,他還是沒有提出要見面。她知道明皓總是習慣把情緒留給自己,但他把自己困在情緒的牢籠內,不讓她進,也不願離開。


六個月,看著明皓努力想要逗笑她的訊息,她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盯著訊息,一次又一次,卻不知道該回覆甚麼。雖然每天都有訊息來回,她卻覺得明皓愈來愈遠,觸不到他的心。


她放下電話,捲縮到梳化上,看著電視,畫面不斷掠過,但她卻不知道電視播著甚麼,她只感覺到眼皮愈來愈重,然後漸漸睡著了。


半夜,她被惡夢嚇出一身冷汗,驀地睜開眼晴。她有點分不清楚是夢還是現實,還花了好一陣子才發現那只是一個夢,她翻了翻身,再次閉上眼晴。


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剛剛的夢境——道路的兩旁滿佈黃葉的樹,徐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一片片落葉被風帶走。上一秒她還牽著明皓在落葉堆散步,下一秒明皓已經走遠。看著明皓愈來愈遠,她奮力追上,邁開一小步、一大步,再到拔腿就跑。明明自己已經跑得很快,但與明皓的距離卻絲毫沒有縮短。


就算自己很想陪伴著他、支持著他,她卻只覺得自己孤身一人。那種孤獨感比單身時更甚。她把自己再捲縮得再小一點、小一點,彷彿這樣能夠多給自己一點安心感。


「鈴⋯」早上,鬧鐘的鈴聲作響,她按停鬧鐘,沒有新訊息。


沒有訊息的第一天、沒有訊息的第二天、沒有訊息的第三天⋯


沒有訊息的第四天、沒有訊息的第五天、沒有訊息的第六天⋯


她無數次打開聊天框,無數次想打些甚麼,但卻不知道該寫些甚麼才好。


沒有訊息的第七天、沒有訊息的第八天、沒有訊息的第九天⋯


在第十天,「我們分手吧。」她打下了這個訊息,又刪了,又再打多一次,然後發送。


她還未來得及關上聊天框,訊息瞬間變為已讀。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沒有回覆。


-


旁邊桌的女性笑聲把她從回憶拉回現實,隔壁桌的是一對對面對面坐的情侶,牽著手,各自喝著一杯飲品,他們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眼晴有種在發亮的感覺。她有點羨慕,曾經她也有過這種眼晴。


如果當時她再說些甚麼,也許最後不會分手吧?她以為他們可以一直跨過所有難關,誰知道就這樣愈來愈遠呢?


她呷了一口咖啡,苦澀味似乎比剛剛重了一點。


吃完餐點後,她回到儲物櫃取回行李,她拖著笨重的行李箱,按著指示走到火車的月台。


她看了看GOOGLE MAP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她坐了下來等火車的到來,等到剩下五分鐘時她覺得有點不對勁,火車怎麼還沒來?


她再仔細看,才發現自己走錯到去相反方向的月台,於是她又急匆匆地拖著行李走到正確的月台,搭上火車後剛好就開出了。


「呼⋯」上了火車她才鬆一口氣,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自己走到自由席的車卡隨便走到一個座位便坐了下來。她看到手柄上有粒圓掣,按下,椅背頓時降了下去,她覺得有點新奇。


「好,不過我在想在鳥取住幾天好還是即日來回。即日來回的話好像有點趕行程。」電話傳來新訊息的聲音,她打開電話,是以安的訊息。


「我之前有查看過最後的火車是晚上六點左右,我覺得會有點太趕了。」她想了想,回。


「那我明天就把行李都帶過去吧!我剛剛查過,搭早上的火車的話大概中午左右才能到,六點離開的話的確是有點趕。那我先訂一下在鳥取站附近的旅館好了。」


「好,我也是住鳥取站附近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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